诸神愚戏 第1154节
所以您来这儿不是为了那张可能存在的假面,而是为了其他事情。”
听到这里,秦薪已经完全失去表情了,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若不是刚刚一场虚假谢幕给他打了打底,或许现在脸上早已写满了震惊。
希望之火则不同,祂无比好奇地打量着小木偶,几次在小木偶面前倒垂而下,明摆着想要拆开木偶的脑壳,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唯独程实够淡定,但其实也是装的。
他比任何人都震惊,因为他知道韦牧说的都是对的。
自己是经历了无数恐惧、迷茫、绝望才走到了这一步,知道了这些事情,可智者凭什么?
就凭一个信仰了【痴愚】的脑子?
这要不算开,词典里就该删掉“挂”这个字!
当然,这些杂绪只能算是自嘲,如果这寰宇真的有挂,或许恐惧派和乐子神就不会被逼成这个样子。
他看向木偶那双木讷的眼睛,略一思索,似乎想起了什么,再联想到【时间】说过的话,程实猛地一愣,脱口而出道:
“信仰?
你用手中的容器,借用了信仰的力量!?”
“!”
木偶僵住了,这是韦牧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失态,因为他的戏法被人拆穿了!
没错,他借用了信仰的力量。
还记得当初在多尔哥德露台上的那次会面,韦牧就曾说过他拿到了【痴愚】的容器,但那容器是用来收集信仰滴落神性的,韦牧并不是【痴愚】的“神明”,【痴愚】也没有一位从神给他借用身份,所以一开始他无法使用那容器。
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成为登神之路的榜一,让世人相信且追逐他的智慧!
这样一来,当韦牧智力冠绝游戏的认知扩散出去后,他收集到了属于他的第一滴神性。
这些神性是可以拼凑权柄的,然而【痴愚】权柄不见,让韦牧找不到一张能够参考的说明,他只能尝试自己去拼。
可惜的是,以此攫取【痴愚】权柄的实验失败了,但却没完全失败,因为在实验过程中,他发现凝聚信仰滴落神性这件事,其最终产出的结果似乎并非只有神性这一项,在信仰凝聚过程中,因信仰交汇而与信仰载体产生的特殊联系同样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他转头深耕这个领域,在掌握拼合神性的同时,也掌握了利用信仰汇聚暂时借用信仰载体智慧的小小把戏。
说简单点,当韦牧在思考时,他不再只凭借自己的脑力,而是向所有“笃信”他智慧的“追随者们”借用了一点算力!
这些脑力微乎其微,甚至根本就是个体意识中沉睡不用的部分,却因为对韦牧“笃信”的关系,被动出借给了他。
如此一来,虽个体出借的脑力很少,但在庞大基数的叠加下,韦牧在思考时仍能获得不少助力,这也是他最近越发靠近“真相”的原因。
他自我摸索出了信仰化为权柄的雏形,甚至就要找到【痴愚】权柄的拼合说明......
而这也是诸神重视信仰之所在,因为权柄和信仰从来不是互相独立的两种东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韦牧的所作所为,已经非常符合登神之路的字面意思,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一步步靠近神明。
...
第1352章 韦牧的猜想
但韦牧从未向外界分享过这个秘密,他深知一旦被世人所知,那世人对他的“信仰”将不复存在。
哪怕他借用的不过是世人不用的脑力,可没有人会愿意被动出借自己的脑子。
恐惧只会推动世人逃离韦牧的阴影。
虽然这些脑力也不过是他思考世界时的辅助,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这个时代节奏越发加快的当下,一旦失去信仰借力,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时刻立在时代潮头,稳看时代大浪如何前行。
程实也是在【时间】那节“信仰课”后领悟到了一些信仰本质,所以才道出了刚刚的猜测。
而看木偶的反应,他明显猜对了。
程实突然勾起了嘴角,尽管他还猜不到韦牧到底利用信仰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似乎突然多了一张手牌,一张可以威胁韦牧的底牌。
他与小木偶对视一眼,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趁着秦薪还没反应过来,程实又笑道:
“那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小木偶神色一凛,老实巴交地继续道:
“神座!”
他的语气极其笃定,在把柄被人掌握后,韦牧已经无需再试探,愚戏明显是位高手,而面对这样的高手,真诚远比试探有用。
“【战争】沉默太久了。
以前的祂虽然也不活跃,但至少不会与祂的对家‘走’到一起。
我不排除祂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被困在了哪里,但祂的意外一定会是诸位大人的机会。
你们想在诸神列会中占据一席?
不,应该是两席。
【繁荣】......也站在愚戏大人这边吧?
反抗从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甩掉本属于自己的命运,就必须积攒实力。
说句冒犯的话,如果我是您,愚戏大人,我会先把足够多的【公约】票权握在手里,用当世的规则做铠甲,护住自己。
当然,这副铠甲或许能够抵御来自这个世界内的一切,可一旦世界之外......”
说到这里,木偶噤声了。
未知无法推测,他的沉默不是话题的终结,而是对答案的邀请。
他希望愚戏能为他补全世界之外的视角,而他也已向愚戏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只要有线索,我就能一直推理!
程实看中的的确是韦牧的脑子,他沉吟片刻,在说出寰宇真相前,问了一个问题。
“你自比你的恩主,【痴愚】,如何?”
韦牧一愣,没有丝毫犹豫,老老实实答道:
“我不如祂。”
“?”程实笑了,“那你还总是鄙夷祂?”
“怒其不争罢了。”
“......”
这哪是怒其不争,这不是倒反天罡?
你俩到底谁是恩主?
程实摇头失笑,可随即便沉下脸去,无比严肃道:“连你的恩主都无法找出这个世界的答案,那告诉你,又有什么用?”
心机小丑在这里耍了个花招,他没说是自己在求答案,而是偷换概念,把要想要解开答案的动机转移到了韦牧身上,说得好像是韦牧想要探索真相主动来求信息。
他用与【痴愚】的比较激发木偶的好胜心,又混淆了主客关系以此拉智者入局,而后再用刚刚拿到的把柄转变气势,瞬间便让现场的攻守易型。
韦牧从一位撞破秘密的闯入者,再次变成了如同多尔哥德露台上那般意欲窥密的“朝圣人”。
而对此,看穿了程实把戏的韦牧毫无异议。
因为他本就渴望知晓寰宇真相,本就渴望洞见世界愚行,所以与其说是程实拉他入局,倒不如说是他把自己扔进了局里。
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阳谋,双方对彼此内心的想法都心知肚明,一个愿问,一个愿说,一个想要答案,一个想要线索......
于是韦牧略一思忖便想到了给予愚戏所问的最好回应。
他说:
“【痴愚】的答案是世界的答案,而我的答案是您的答案。
祂不会想您之所想,但我会。”
一句话,给了程实最好的台阶,也彻底说服了程实。
他满眼欣赏地看着面前的木偶,在说出全部真相前,最后一次问出了那个“痴愚”的问题:
“我可以相信你吗?”
木偶的眼珠机械转动片刻,幽幽道:
“这取决于您,伟大的愚戏。”
程实摇头失笑,没再隐瞒,将他在真实宇宙中的所见所知以及虚假谢幕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眼前这位【信仰游戏】中最聪明的玩家。
而当韦牧如鲸吸般接收如此庞杂恐怖的世界真相后,他的木偶身体突然抽搐两下,不动了。
“?”
秦薪第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巨弓,由于刚刚谈及过【源初】,他不确定韦牧的“离线”问题出自于哪里。
希望之火见此,火光摇曳道:“他来了。”
“谁?”
“还是木偶。”
话音刚落,原本的木偶突然散架炸开,只留无数傀儡丝线盘在桌上,那丝线一条条竖起,连接向空间之外的虚空,而后几根丝线猛地绷紧,同时用力,把一具新的木偶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这具木偶比原先的木偶稍大,他落在桌面,表情依旧僵硬,而声音却更加凝实。
“抱歉,我只是觉得把本体拖过来会更有诚意。”
木偶再次向现场三人鞠躬,而后抬起头直直盯着程实,沉吟片刻后道,“愚戏大人,我可以开始了吗?”
“???”
程实一愣,“你就想到答案了?”
韦牧重重摇头:
“没有,这个世界或许本就没有答案。
我只是以您的视角去推算【欺诈】与【时间】到底在布什么局。
【痴愚】在某次召见我时曾说过,若寰宇愚行也有高低之分,那【欺诈】之愚行最高,【时间】之愚行最低。
我问祂为何。
祂说:
知愚而愚,此为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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